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校服。水龙头开得小，怕吵醒卧室里的女儿。昨天她数学考了98分，回家时校服袖口沾着操场上的红土，领口还有块圆珠笔画的歪扭太阳——说是帮同桌画给住院的奶奶看的。 洗衣机在阳台嗡嗡转着，我摸出手机刷班级群。班主任刚发了张照片：教室后墙的“心愿树”贴满彩色便签，最中间那张用荧光笔写着“希望妈妈别再加班到十点”。照片边缘能看见女儿踮脚贴纸条的背影，马尾辫扫过她自己画的向日葵贴纸。 九点整，地铁玻璃映出我泛青的黑眼圈。对面坐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膝盖上摊着本《三体》，书页里夹着片银杏叶标本。她妈妈突然伸手抽走书：“看点有用的！”小姑娘撅起嘴，把银杏叶小心收进文具盒，盒盖上贴着“生物课代表”的贴纸。 下午在茶水间碰到财务部王姐，她正对着手机叹气：“我家那小子，非说周末要去郊区拍星星。”我笑说现在孩子都浪漫，她摇头：“拍星星要熬夜，要三脚架，要懂星轨——他连袜子都不会收！”正说着，她瞥见窗外飘过朵云，突然摸出手机拍给儿子：“看，像不像你画的恐龙？” 下班时下起雨，我在便利店买了把透明伞。路过小区花园，看见女儿和几个同学蹲在凉亭里，雨珠在她们头顶的塑料布上滚成小河。女儿正举着根树枝当话筒：“接下来是点歌环节！”穿红雨靴的小胖举手：“我要听《孤勇者》！”女儿清清嗓子，五音不全地唱起来，其他孩子跟着拍手跺脚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。 晚上检查作业，发现她数学卷背面画满小人。她慌忙用手捂：“这是我们班课间玩的‘僵尸大战’！”我指着戴眼镜的小人说：“这是你们班长吧？”她瞪大眼睛：“妈妈你怎么知道的？”我指指小人手里的三角板：“他昨天还拿这个敲你桌子催作业呢。”她咯咯笑着滚进被窝，睡前突然说：“妈妈，明天能早点来接我吗？我想和你一起走那条有银杏树的路。”